前排一名粗布短打的汉子当即上前一步:“掌柜的,这话不对啊!往日你家粮仓充盈,不过三日,怎会骤然缺粮?莫不是故意囤粮抬价?”
王掌柜抬了抬眼皮,神色透着几分冷漠:“往日日日有粮船入城。如今全城水陆尽封,外头的粮食一粒也进不来。铺中卖一粒,便少一粒,坐吃山空,迟早告罄。今日能限购分粮,已是我心善体恤大家。”
话音落地,队伍里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低叹与慌乱议论。
“每人只限购一升?一家老小好几口,这点粮哪里够度日!”
“照这般光景,再过几日,怕是有钱都买不到粮了!”
人心彻底浮动。
两个时辰后,当他走到家门口的时候,远远便看见刘嘉野立在门边。
“怎么?有急事?”江月淮快步上前低声问道。
刘嘉野飞快左右扫了一圈,确认巷子里没有巡卒过路,才压着声音:“进屋说,外头不方便。”
江月淮颔首,抬手推开木门,二人相继踏入屋内。
堂屋光线偏暗,阿砚静静跪在供桌前,一身宽大麻衣拖到地面,是临时寻来的旧布裁改,并不合身,空荡荡裹着她单薄的身子。
案上只简单摆了个木牌,一炷细香缓缓燃着。
刘嘉野脚步一顿,目光落在阿砚身上,不由得轻声愕然:“这是……”
“阿砚在为她爹守灵。”江月淮声音放轻。
刘嘉野长长叹了口气,满心唏嘘。
世事无常,造化弄人。
他想起不过月余前,穿这一身麻衣跪在这儿守灵的人,还是江月淮。
谁能想到,才隔这么些时日,换成了阿砚。
江月淮转回头看向他,重又提起正事:“你还未说这般急匆匆寻过来是?”
刘嘉野这才回过神,连忙把手里提着的竹篮放到桌边,一把掀开盖在篮上的粗布。
里面用油纸包好的米、一小罐油,还有纸包包着的粗盐,整齐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