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大堂铜钟duang地响了一声。
八面帷幕猛地被绳索拽起,露出台上八名身着红色胡服的西域胡姬。
鼓声响起。
没有秦淮河惯有的吴侬软语,鼓点密集如急雨,琵琶声撕扯开来。八名胡姬腰肢拧动,腕间银铃骤响,旋转如陀螺,裙摆翻飞似火。在场坐着的不是勋贵二世祖就是南来北往的巨贾,哪见过这种刚劲热烈的阵势,不少人连手里的茶盏端歪了都没察觉,眼睛直勾勾钉在台上。
一曲舞罢,满堂叫好声几乎掀翻屋顶。
台子光线一暗,一名青衫说书先生走上台,惊堂木啪地一拍。便开始从东胜神洲傲来国开始讲起。
等两坛掺了三花浆的蒸馏高粱酒端上桌,酒香顺着楼道往上飘,整座楼的宾客全坐不住了。
酒液清亮透明,入喉如吞火,落肚却回甘无穷。
“好酒!老子走指南北,从未喝过这等烈浆!”一名开海船起家的巨商拍案大叫,“小二,再来三坛!”
“掌柜的,开个价!这酒多少银子一坛?”
楼下大堂,陈蘅走上圆台。
她身后,四个膀大腰圆的仆役抬着两只盖着黄绸的沉重樟木箱。
“诸位贵客。”陈蘅声音不高,大堂里却迅速安静下来,“咱们这‘琼浆玉液’,每日限供三十坛,现已售罄。”
楼上一阵叹气抱怨。
陈蘅不等他们嚷嚷,伸手一把掀开第一只木箱上的黄绸。
天光与大堂里的明角灯火照在那物什上,二楼栏杆处传来好几声椅子翻倒的响动。
那是一套十二只高足酒爵,附带一把晶莹剔透的执壶。通体没有一丝浑浊,无斑无痕,干净得如同冬日寒潭里捞出来的冻冰。底托的红丝绒透过爵身,看得清清楚楚。
“大食国的羊脂琉璃?不对,大食琉璃带青色,这东西全无杂色!”一名识货的老朝奉从座位上探出半个身子,声音都抖了,“这是昆仑玄冰化成的至宝不成?”
“诸位。”陈蘅朗声道,“今日开市,本店特推‘七宝福匣’一百套。每一套内,皆封存这等通体透明的无瑕器具一套。或许是方才这套十二仙人爵,或许是白玉净水盘,亦或是琉璃茶盏六件套。匣面皆以火漆封死,谁也瞧不见里头装着什么。”
陈蘅环视四周:“每一套,售价五百两白银。每日只售一百套,售完即止,先钱后匣,概不退换。”
五百两买个看不见里头是什么的木匣子,这规矩前所未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