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拍摄进度的推进,剧组终于来到了那场关键的戏,西门庆与潘金莲的初遇。
这场戏在整个剧本里的位置很特殊。它不是情欲戏,甚至没有肢体接触,但它是整个故事的导火索。如果没有这场偶遇,潘金莲可能一辈子就是武大郎那个卖烧饼的窝囊老婆,在清河县那条破巷子里熬到人老珠黄。
但历史没有如果,兰陵笑笑生安排了一根竹竿替命运出手,把一个女人推向了深渊。
片场里,灯光组在二楼窗台下架好了反光板,老李又祭出了他的招牌嘟囔。
这次是因为鹿劲坤要求从窗棂外面打进来的光必须穿过窗格,在叶玉卿脸上投出菱形的光影分割线,模拟竹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午后阳光。
这种光位极其刁钻,反光板的角度挪了七八次才找准。
二楼窗口,叶玉卿已经就位,手里拿着那根关键的竹竿。她穿着一身洗得发旧的靛蓝色粗布衣裙,头发随意挽着,耳边垂下来几缕碎发,脸上带着潘金莲式的慵懒和百无聊赖,
一个被困在狭窄里的年轻女人,窗外是别人家的热闹,窗内是她被安排好了的一生。
楼下,单力文穿着一身月白色暗纹锦袍,腰间系着青玉革带,纱罗幞头下的面孔在化妆师的精心修饰下轮廓分明。
他站在院墙外指定好的走位标记点上,头顶上方就是那扇即将掉下竹竿的窗户。
黄家文站在监视器后面,拿着对讲机,喊了一声:“各部门准备,action!”
叶玉卿懒懒地推开窗户,探出半个身子,手里那根竹竿横过去支起窗子。
她的动作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粗鲁,是底层人家女子干惯了粗活的那种利落。
竹竿撑起窗格的瞬间,她的目光无意识地在楼下扫了一下,看到了一个穿月白锦袍的身影正从墙根下走过。然后她的手松了一下。
竹竿从二楼坠落。
那根道具竹竿是美工组用轻木削的,外面刷了一层仿竹纹的漆,重量不到真竹子的一半,但掉在头上还是有感觉的。
单力文被砸中头顶,脚步一顿,幞头歪了半分。
然后他做了剧本上写的动作,停下,抬头。
但是黄家文喊了卡。
“豹哥,重来。你回头的表情不对。”
单力文从院墙边退回去,活动了一下脖子,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