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香港的片子,主要市场在亚洲,来戛纳多半是为了市场卖版权。”布尔曼淡淡说,“看看吧。咱们的职业态度,还是要有的。”
工作人员开始放映。
大银幕亮起来。
开头十秒,放映室里还没人当回事。可等到第一组画面铺开,德帕迪约原本松松垮垮陷在沙发里的身体,慢慢坐直了。
光线像从宋代的绢画里渗出来。
屏风、竹帘、铜炉、纱帐,每一处陈设都雅得克制。
窗棂的影子投在人物脸上,明暗交错。
镜头动得极慢,人物在画中走,衣料窸窣,环佩轻响,像从古画里活过来。
“这美术……”布尔曼低声说了一句,没再往下说,眼睛已经黏在屏幕上。
来自东方的宋代美学的冲击直接把他砸懵了。
叶玉卿出场时,评审团几个人都微微屏住了呼吸。
她演潘金莲,从少女到少妇,从羞怯到贪嗔,一双眼睛像会说话。被卖入大户、遭主母算计、嫁武大郎、见武松、偷西门庆,一段段命运像潮水一样涌来。
叶玉卿把那股“嗔”演得入骨,不是简单的放荡,而是像一团被压了太久的火,终于找着个口子,“轰”地烧起来。
一个多小时过去,银幕暗下。
放映室静了好几秒。
德帕迪约率先开口,声音比平常低:“再放一遍吧!”
阿莫多瓦立刻点头:“可以,有几个细节,我要再看看。”
没人反对。
第二遍放完,水果盘早空了,咖啡凉了,没人喊停。
接着放第二部。
三原夕香的李瓶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