锣鼓声响起来了。不是喜庆的锣鼓,是那种单调的、机械的敲击声,“咚咚锵,咚咚锵”,像送葬的节奏。
她被推进一顶破旧的轿子。轿帘放下,遮住了最后一点光。
镜头从俯拍慢慢拉高。
窄巷。灰墙。扛轿的脚夫佝偻着背。迎亲队伍稀稀拉拉的,像一支溃败的军队。
整个画面像一幅正在移动的宋代风俗画,不是《清明上河图》那种繁华热闹,是《流民图》那种凄苦荒凉。
教室里安静得可怕。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然后武大郎出现了。
大b哥演的武大郎,佝偻着身子,缩着肩膀,脸上贴满了假皱纹和稀疏的胡茬。走路的姿势很奇怪,一步一挪,像只在地上爬行的虫子。
他的眼神躲躲闪闪的。看潘金莲的时候不敢直视,看街坊的时候陪着笑,看地面的时候又畏畏缩缩。
说话结结巴巴的,“我……我……我是武大……”声音又细又小,在嘈杂的街市里几乎听不见。
在街坊面前,他永远像一只随时会被踩死的蝼蚁。有人拍他的肩膀,他会吓得一哆嗦;有人大声说话,他会往后缩;有人看他,他会低下头。
黄磊看着屏幕上的武大郎,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不是厌恶,不是同情,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
这个演武大郎的男人,把一个底层男人的卑微演活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卑微,比任何悲惨的遭遇都更让人心痛。
然后武松登场了。
吴毅将演的武松,他出场的那一瞬间,整个教室的气氛都变了。
身材高大,肩宽背直,走起路来虎虎生风。穿一身粗布短打,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脸上线条硬朗,眉毛浓黑,眼睛亮得像两团火。
和武大郎站在一起,形成了近乎残忍的视觉对比,高大挺拔如松柏,一个矮小佝偻如枯草;一个阳刚之气扑面而来,一个阴柔畏缩入骨三分。
班里的女生们眼睛都亮了。有几个甚至忍不住小声惊呼:“好帅……”
“这才是男人……”
连俞飞鸿也微微睁大了眼睛。
她不是没见过帅的男演员,但吴毅将这种……这种原始的、野性的、充满力量感的帅,在大陆电影里很少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