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珩回到医院的时候,午休刚过。
他换回白大褂,挂上工牌,走进神外科医生办公室。
桌上叠着三份新收的入院病历,最上面那份是一个颅内占位性病变的患者,影像资料已经传进了系统,他坐下来打开电脑,翻了一遍片子,然后在病历本上写了几笔初步意见。
刚入职不久,他凡事都做得比旁人更仔细一些,生怕哪个环节出了纰漏。
同组的主治路过他工位,敲了敲桌面:“小宋,下午三点的术前讨论,你准备一下那个垂体瘤的病例。”
“好,资料我看过了。”宋清珩应了一声,目光还落在屏幕上的核磁片上。
那人走后,办公室里短暂地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传来的医院广播。
宋清珩低头写了几行字,笔尖却忽然停住了。
他靠回椅背上,摘下眼镜,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
中午那顿饭的画面又浮上来了。
他始终觉得奇怪。
皎皎不是没有跟异性吃过饭,他也不是那种会限制她社交的人。
可问题是,她今天的状态明显不对,话都比平时少了许多。
他夹菜她就吃,他问话她就答,句句都短,没有多余的表情,没有往他盘子里夹过一筷菜。
她以前吃饭不是这样子的。吃到喜欢的总会眯着眼塞给他一块,说“你尝尝这个”。今天一次都没有。
明明都是些她爱吃的菜,味道也不错。
然后另一个念头浮上来了。
厉淮川没问他是谁。
从头到尾都没问。
一个陌生人坐到卡座里,坐在他对面,正常人的反应至少会扫一眼、点个头,客气一句“这位是?”
厉淮川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