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他手段太狠,怪他一点情面不留,怪他把自己这个老子逼到做什么都要看他眼色。
可他又不得不认——这个儿子狠到他心尖上了。
别说海城,放整个国内,事业能做到这个水平的年轻人有几个?
除了北边那个傅承彦,他掰着手指头都数不出第二个。
如果安玫还在。
如果他当年没有走错那一步。
如果他能好好收着那个汤碗递过来的温度。
那他现在坐在这个客厅里,听着厉淮川回来的时候,或许不是摔杯子和吵架,而是那个孩子坐下来说“爸,我今天带您儿媳妇回来吃饭”。
他会有一个像样的家,有一个像样的儿子。
日子会过得比现在好很多。
可那些“如果”永远只是如果了。
是他自己一手把那条路堵死的。
他把脸埋进手掌里,坐在空旷的客厅中央,没有再开口。
厉淮川见他这样子,起身整了整袖口。
“您要是哪天想明白了,想跟我心平气和地说几句话,我奉陪。”
“但您要是只想让我回来听赵眉那些话,那下次我就不回来了。”
*
回云麓半山的路上。
厉淮川坐在后座,侧着头看向窗外,一路上都没有说话。
前方红灯,车子缓缓停了下来。
厉淮川的目光落在斑马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