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6月,麦子刚收完,秧苗下了田,正是一年里最闷热的时候。
这天下午,范召倩从地里摘了一篮子豇豆回来,突然内急,没进屋就直接去了厕所。
她家的厕所跟当时大多数农村家庭一样,建在房外的屋檐下。
说是厕所,其实就是用红砖随便垒了个半人高的隔间,门口挂一张蓝白条纹的旧布帘子,风一吹就飘飘悠悠的。
她刚蹲下去没多久,就听见外面有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警觉地竖起耳朵,接着就咳了几声——这是农村约定俗成的规矩,厕所里有人不方便说话,咳嗽两声,外面的人自然就明白了。
可张长禄当时脑子里到底在想啥,只有他自己清楚。
反正,他一下子就把布帘子掀开了。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张长禄站在门口,背着光,像一尊突然石化的雕塑。
范召倩蹲在里面,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羞耻,又从羞耻变成愤怒。
她“啊”地尖叫了一声,那声音尖利得像一把刀子,划破了阴阳湾闷热的午后。
要是张长禄反应快点,赶紧放下帘子跑掉,到时候死不承认,说不定这事儿就能糊弄过去。
可他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脑子犯浑,就那么呆呆地站在原地,足足愣了七八秒钟。
要是范召倩忍一忍,吃个哑巴亏,可能就没人知道这桩丑事了。
但她从小到大,在阴阳湾一直是公认的体面姑娘,干干净净,清清爽爽,走在路上衣服连个褶子都没有。
现在可好,被人看了个精光,还尿了裤子,这简直是丢人丢到家了。
范召倩好不容易系好裤腰带,一抬头看见张长禄想跑,她一下子火冒三丈,上去一把就揪住了他的衣领。
张长禄比她高出大半个头,却被她揪得腰都弯了。
“你跑!看你能跑到哪儿去!”范召倩又尖又响地喊着,声音里带着哭腔,又满是怒气。
张长禄的脸涨得跟猪肝似的,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我……我什么都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