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禄啊,”李跛子语重心长地说,“你听过一句老话不?‘男怕磨,女怕缠’。男人最怕女人磨磨唧唧;女人最怕男人死缠烂打。”
“没错,”陈三接着说,“这就跟熬猪油一样,得慢慢熬,火大了容易糊,火小了又熬不出来。”
张长禄的表情先是迷茫,接着若有所思,最后又变成将信将疑:“那我去找她会不会挨打?”
“真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陈三搬出鲁迅的名言,跟他讲道理,“再说了,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骂是祸害!”
李跛子看出他还在犹豫,又添了一把火:“长禄,论长相,你在阴阳湾那也是排得上号的,为啥到现在还打光棍?就因为你太老实!如今这世道,老实人可不吃香!”
这话正好戳到了张长禄的痛处。
“行!”他猛地抬起头,“我听三哥和跛子哥的!缠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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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张长禄换了件他自以为最体面的白衬衫,用梳子蘸了点水把头发往后一拢,看起来比平时精神多了。
他慢悠悠地晃到范召倩家附近,在离那五间青砖瓦房大概五十米的地方站住,假装在看田里的秧苗长得咋样。
范召倩正坐在院子里择豇豆,远远瞅见田埂上有个穿白衣服、黑裤子的人影杵在那儿。她仔细一看,脸立马就耷拉下来了。
她低下头,接着择豇豆,手底下的活儿比刚才快了起码一倍。
张长禄看她没啥大反应,就以为有门儿,壮着胆子又往前挪了二十来米。
范召倩见他得寸进尺,转身就进了屋,顺手把堂屋的门也关上了。
张长禄在田埂上站了一会儿,正打算再往前走,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范国发从屋里冲了出来,手里紧紧握着一根青冈木扁担,这扁担可结实了。
“张长禄!”范国发的声音跟闷雷似的,“你个王八蛋还敢来!”
张长禄还没来得及解释,那根扁担已经带着风声劈了下来,用的是范家独有的招式“力劈华山”。
他本能地往旁边一闪,扁担擦着他的耳朵落下去,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范叔!你听我说……”张长禄边退边喊。
“说你妈个脚!”范国发抡起扁担横劈,这一招用的是“横扫千军”,扁担携着一股劲儿拦腰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