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李跛子家出来的时候,都已经下半夜了。
张长禄走在田埂上,脚步虚浮得很。
他脑子里一直翻来覆去地想两件事。
头一件事,陈三和李跛子的那套说法,虽说听着挺不要脸的,可还真管用。
他拍了毛蓉蓉的屁股,人家不仅没发火,还约他半夜去敲门。
他摸了孙妙兰的腰,人家一下子就贴上来了。要不是他跑得快,今晚说不定真得“伺候她一整晚”了。
第二件事,也是更要紧的一件,他突然想明白了一个道理。
他爹张寸光,一辈子老实巴交的,每天起早贪黑干活儿,生活上省吃俭用,到现在还住在祖宗留下的土坯房里,就连赔五十块钱裤子的钱都得数上三遍。
他哥张长福,比他还老实,都快三十了还是个光棍,那个“福”字搁他身上,就跟骂人差不多。
再瞧瞧油腔滑调的陈三和李跛子。
陈三开了个小卖铺,表面上卖烟酒、花生瓜子啥的,实际上靠在牌桌上抽成赚钱,日子过得有滋有味的。
李跛子腿脚不利索,还离过婚,照样能把镇上理发店的洗头妹搞到手,口袋里从来就不缺买烟酒的钱。
张长禄心里头暗暗嘀咕:“如今这世道,老实人可不好混呐!”
他打定主意先攒钱!
手里有了钱,才能真正融入陈三他们那个圈子,好好学学他们那套“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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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张长禄就从床上爬起来,翻出家里那架落满灰的罾网。
罾网这玩意儿,说白了就是用四根竹竿撑着一张方形的渔网,中间绑根粗麻绳,另一头要么系在岸边的树干上,要么拿在人手里。隔段时间就把网拉起来,看看有没有鱼自己钻进网里。
这活儿不怎么费力气,就是费时间,典型的守株待兔式捕鱼方法。
麻柳河这一段水质挺好,鲫鱼、鲤鱼、草鱼、鲢鱼,啥鱼都有。
但用罾网捕鱼全靠运气,运气好的时候,半天能捕个一二十斤鱼;运气不好,蹲上一整天,连个虾米都捞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