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长禄赶紧冲张寸光和张长福喊:“爹、哥,我去镇上找买主!”说完撒腿就跑。
从鱼头梁到麻柳镇,平常走路怎么着都得半个小时,张长禄连滚带爬的,不到一刻钟就到了。
他找的人是麻柳镇农贸市场上专门卖鱼的朱得水。
这朱得水,外号“猪下水”,四十来岁,个子又高又瘦,留着八字胡,一肚子坏水,是个典型的奸商,笑起来就像刚偷完鸡的黄鼠狼。
张长禄跟朱得水也算老相识了。
张长禄卖的是正儿八经从麻柳河捞上来的河鱼,朱得水虽说卖的也打着河鱼的旗号,其实都是从养殖场拉来的饲养鱼,两人面和心不和。
张长禄一口气跑到朱得水的鱼摊前,弯着腰,大喘气了老半天才缓过来。
朱得水正拿着苍蝇拍赶苍蝇呢,一抬头看见是张长禄,就挖苦说:“哟,这不是‘河鱼张’嘛?听说你们阴阳湾遭水灾了,你小子还活着呐?”
张长禄抹了把脸上的汗,“托您的福,活得挺好。朱老板,我今天不是来跟你斗嘴的,有笔大买卖找你谈。”
朱得水问:“大买卖?多大的买卖?”
张长禄伸出两只手比了个手势。
朱得水:“十五斤?”
张长禄:“一千五百斤!”
朱得水手都抖了一下:“一千五百斤?”
张长禄说:“只多不少。伏龙水库决堤啦,水库里的鱼全冲进麻柳河了……现在我家蓄水池里,一半是水,一半是鱼。”
朱得水眼睛里一下子闪过一道光,他猜到张长禄没制氧设备,肯定急着把鱼卖出去,就想趁机压价。
“两千块,卖不卖?”
张长禄不干了:“朱老板,按市场收购价,咋也得四千块吧?再说了,我那可都是河鱼。”
朱得水撇撇嘴:“在河里泡一天,就成河鱼啦?”
张长禄一时语塞。
朱得水又催:“到底卖不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