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国发正在院子里劈柴。
他这天眼皮一直跳个不停,左眼跳完右眼接着跳,跳得他心里直发毛,总觉着今天会有啥不好的事发生。
正劈着柴呢,他就听见了唢呐声。那声音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响。
范国发侧着耳朵听了一会儿,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志芬!志芬!”他朝屋里大声喊。
简志芬从厨房探出头来,问道:“咋回事呀?”
“你听听这声音。”
简志芬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到院子边上,踮起脚尖往远处张望。
这一望,她的脸色也变了。
石板桥方向,有一支队伍正往这边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穿着白衬衫和牛仔裤,头发梳得油光水滑。他身后跟着一支吹吹打打的乐队,再往后是一群爱凑热闹的村民。
“是张长禄!”简志芬突然尖叫一声。
范国发一屁股就坐到地上了,整个人像没了骨头似的,软塌塌的。
这时候,张长禄已经在院子外站定了。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靠谱、值得信赖。
“范叔!范叔在家吗?”
老耿头挺有眼力见,唢呐声适时地停了,铜锣、小鼓、铜镲也跟着歇了。
范国发从地上爬起来,走到院子边上,看着眼前这个精神焕发的年轻人,嘴巴张了张,最后还是闭上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堂屋门口,简志芬正站在那儿,慌里慌张,都不知道该咋办了。
他又瞅了一眼堂屋侧边的窗户,窗帘动了一下,看样子后面有人。
张长禄从怀里掏出一个红纸包,双手捧着,往前迈了一步。
“范叔,志芬婶子,我今天是来正式提亲的。一万块彩礼,一分都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