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召倩刚踏进娘家门,她爹范国发紧跟着就从椅子上蹦起来了。
瞧他女儿,眼睛哭得跟桃子似的,嘴唇紧紧抿着,手里还拿着个布包袱,明摆着就是被那个毛脚女婿给欺负了。
“召倩!”简志芬赶紧一把拉住女儿的胳膊,从头到脚瞅了个遍,“他打你了?打哪儿了?”
“没有……”
“没有?”范国发听了,在屋里来回打转,转了两圈,从门背后抄起那根看家的扁担。
“眼睛都哭肿了,还说没有?我这就去鱼头梁,非得把张长禄那小子的腿打折不可!”
范召倩急忙拦住她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他按回椅子上。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范国发和简志芬听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咋办好了。对付李露露,可比收拾张长禄难多了。
简志芬小心翼翼地问:“她骂你啥了?骂得这么狠,都把你气回娘家来了?”
范召倩一听,脸“唰”地就红了。李露露骂她的那些话,像什么“闷骚”“尿裤子”“被贾爱国白睡”,哪一句能说得出口啊。
“反正就是……骂得特别难听。”范召倩低着头,眼睛盯着自己的手指头。
范国发一听,把扁担放回了门背后。
在阴阳湾,妯娌之间吵个架拌个嘴是常有的事儿,当爹的拎着扁担去给女儿撑腰,传出去不得让人笑死。
再说了,李露露是啥人啊,在省城干过“服务业”,脸皮比城墙还厚,跟她吵架,就算赢了也不光彩。
简志芬拍了拍女儿的手背,说:“召倩,你就在娘家住几天,消消气。等你气消了,让张长禄来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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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简志芬给范召倩铺好了床。还是她出嫁前住的那间里屋,还是那张木板床,还是那床洗得都发白了的碎花被子。
范召倩躺在床上,一想起张长禄白天那副熊样,恨得牙根都痒痒。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张长禄不跪下求她,她坚决不回去!得让他知道知道,没了她范召倩,张家日子有多难过。至于李露露,爱咋咋地吧,自生自灭算了。
就在这时候,屋外传来张长禄的声音:“爹!还没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