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李露露正对着镜子梳头呢,一听这话,手顿了一下,接着又继续梳起来。
“你想听实话是吧?那嫂子就跟你实话说了。四五个总是有的。”
张长禄一听这话,气得直咬牙,恨不得冲过去扇她两巴掌,不过他还是忍住了。自从打了范召倩那一巴掌后,他就发誓这辈子再也不打女人了。
“李露露,你可是我哥明媒正娶回来的老婆,你这么干,让我哥的脸往哪儿搁啊?”
李露露把梳子往梳妆台上一扔,慢悠悠地转过身来。她也没生气,反倒笑了起来。
“长禄,你这话可说的,好像你哥还有脸似的。”她一屁股坐到床沿上,翘起二郎腿,呢子大衣的下摆滑开,露出里面的白色秋裤,“你哥在阴阳湾活了三十年,他有过脸吗?”
张长禄被这话堵得差点没喘过气来。他想反驳,可仔细一琢磨,他哥在村里确实没啥存在感。
“嫁给你哥这大半年,我算是看明白了。”李露露从床头摸出一盒红塔山,抽出一根点上,猛吸了一口,“要钱没钱,要本事没本事。我嫁给他,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张长禄没吱声,掏出自己的烟点上。两股烟雾在屋里飘来飘去,把这破屋子熏得乌烟瘴气。
李露露见他不说话了,马上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唠叨起来:
“你哥下地干活儿,一天累得半死,挣那点钱还不够我买包烟的。我让他出去找点别的门路,他又说自己啥都不会。”
“我闲得没事才出去打牌的,天天憋在家里,跟坐牢似的。打牌认识了几个男的,人家勾引我,我……我一时没管住自己。”
李露露越说越激动,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
“长禄,你哥要是有本事,能挣钱,我李露露也不至于出去丢人现眼!我要是有正经事儿干,鬼才愿意跟刘麻子他们混在一起呢!”
听到这儿,张长禄大概明白李露露啥意思了。这女人绕了这么大一个弯子,原来是想提条件。
果然,李露露话锋一转,脸上还挂着泪珠,眼睛却滴溜溜地转。
“长禄,你脑子好使、门路多,能不能给嫂子和你哥找个正经活儿干啊?有了正经事做,我保证收心,好好跟你哥过日子。”
张长禄差点被她气笑了。他脑子好使、门路多?水巷子录像厅都被江永贵整垮了,他自己都快没活路了。
“李露露,我跟你说实话吧,”张长禄开了口,声音都沙哑了,“我现在自己都顾不上自己。你找我要门路,那可找错人了。”
李露露等的就是这句话。她收起了哭腔,试探着问:“长禄,我听说你那个录像厅开不下去了?”
张长禄没吱声,就算是默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