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穿碎花棉袄的女人瞧见胖女人掏了钱,也拿起那双黑色高跟皮鞋说:“我也买一双!要三十六码的。”
张长禄一看这情况,心“咚咚”直跳。他本来还寻思着开业第一天,能做成一笔生意就不错了,没想到范思静嘴巴这么厉害,三言两语就卖出了两双鞋。
他赶忙蹲下身子,手忙脚乱地在柜台底下找合适的码子。
“三十六码的……三十六码的……在这儿呢!”他抽出一个鞋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双黑色的平底鞋。
“不是这双,是高跟的!”范思静头都没回,一边给另一个女人拿鞋,一边指挥他。
张长禄又接着翻找:“三十六码……三十六码……哦,这个!”
范思静接过鞋盒,打开看了一眼,递给碎花棉袄女人说:“姐,您坐这儿试试。”
女人在柜台前的椅子上坐下,脱了脚上的旧棉鞋,套上新鞋,站起来走了几步。脚底下“咯噔咯噔”响,她脸上的笑纹也一圈圈地荡漾开来。
“合脚!真合脚!”
一上午,范思静这嘴就没停过。她一会儿跟顾客讲真皮和人造革有啥不一样,一会儿又说咋分辨头层皮、二层皮还有再生皮,一会儿又扯鞋底软胶和硬胶的差别。
“您摸摸这鞋帮,这是头层皮做的,纹路可自然了,毛孔有粗有细,深浅也不一样。”
“那这头层皮和二层皮区别在哪呢?您用手指头按按这皮面,头层皮按上去,旁边会起好多细细密密的皱纹,手一松开就弹回去了。二层皮按上去,硬邦邦的,一点弹性都没有,穿久了还会脚臭。”
“再生皮就更不用提了,说白了就是把真皮的边角料打碎了,重新压成革。有些店坏得很,把再生皮当二层皮卖,二层皮又当头层皮卖,大多数顾客压根儿就分不出来,鞋穿坏了还以为是自己穿鞋费呢。”
……
中午人都散了的时候,范思静大致数了下鞋盒,发现一上午卖出去八双鞋。她长长地松了口气,靠在柜台上,两条腿酸得直打颤。
张长禄问:“今天一共卖了多少双鞋啊?”
范思静嘴角往上一翘,虽说满脸都是疲惫,但那得意的劲儿咋藏都藏不住,回他说:“八双。八双鞋能赚两三百块呢。”
张长禄点点头,没吭声。
范思静瞅了他一眼,问:“咋啦,你不高兴啊?”
张长禄勉强挤出个笑脸,说:“高兴呢。就是觉着吧,你太能干了,把我显得跟个吃闲饭的似的。”
范思静被他逗乐了:“你哪儿是吃闲饭的啊?要是没你帮忙搬货、看场子、拿鞋盒,我一个人可忙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