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多久啊,这就又散伙了?”
“当初还以为她攀上高枝当富太太了呢,结果闹了个竹篮打水一场空,白忙活!”
她不能回麻柳镇。真回去了,就得面对那些戳脊梁骨的议论,面对张长禄。当初她走得那叫一个决绝,连亲妹妹范思静都没站在她这边帮她说话,现在这副倒霉样子回去,算怎么回事啊?
范召倩攥紧了行李箱的拉杆,指节都攥得发白,忽然反应过来:自己活了二十三年,到头来居然活成了麻柳镇最大的笑话。
就在这时候,一辆红色夏利出租车“嘎吱”一声,猛地停在了她跟前。
司机摇下车窗,是个四十来岁的精瘦汉子,探着脑袋冲她喊:“妹子,去哪儿啊?”
范召倩张了张嘴,本来顺嘴就想喊“去火车站”,随便买张票,不管能开到哪儿都行,离了这鬼地方就好。
可她抬头瞅了一眼头顶万里无云的大晴天,脑子里忽然蹦出来一个地名。
那个名字,她少说也有半年多没想起过了。
“去天高县。”
司机愣了一下,眼都瞪圆了:“天高县?那离省城两三百公里呢,老远了。”
“嗯。”
司机上上下下把她打量了个遍,看她穿得周正不像是差钱的主儿,当场就狮子大开口:“不打表啊,得给八百块。”
范召倩连价都没还,点了点头就应:“行。”
司机反倒有点意外,又赶紧补了一句:“先说好啊,过路费得你自己出。”
“行。”
看她答应得这么爽利,司机反倒有点不好意思了,挠着后脑勺讪讪地笑:“那……那上车吧。”
范召倩把行李箱塞进后备箱,拉开车门坐进了后座。车子一发动,她就往椅背上一靠,闭上了眼。
司机从后视镜里偷偷瞟了她好几眼,试探着搭话:“妹子,天高县是不是有个酒厂?产的什么大曲来着?”
“天高大曲。”范召倩淡淡地应。
“对对对!就是天高大曲!那酒我喝过一回,比兴华酒厂出的昏水大曲好喝多了,价钱还便宜。”司机咂了咂嘴,又接着问,“你是天高县哪儿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