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瞅瞅鞋底的工艺。”范思静适时提醒了一句。
商先珍随手把鞋子翻了个底朝天,一眼就瞅见鞋帮鞋底衔接的地方,整整齐齐绕着一圈缝线,针脚细密得跟篦子齿似的。
她下意识用指甲尖抠了抠那道线,本来漫不经心的眼神立马亮了:“哟,这是实打实缝上去的?不是全靠胶水糊的那种破鞋?”
“前掌整圈走线牢牢加固,后跟再用密封胶封死缝隙,两道工序双保险。”范思静指着鞋边给她比划,“就是穿个两三年,也不容易开胶断底。”
商先珍把手里这只鞋往柜台上一放,顺手又捞起另一只,翻来覆去从鞋尖捏到鞋跟,最后抱着胳膊往货架上一靠:“鞋是好鞋。不管是做工还是皮料,比我卖了好几年的那个‘足不出户’牌子强出好大一截。啥牌子啊这是?”
“蜘蛛康。”
“没听过。”商先珍皱了下眉,直接实话实说。
“正常,刚起来的新牌子。”范思静半点不绕弯子,坦坦荡荡跟她交底,“我们开了回水沱鞋业有限公司,直接把‘蜘蛛康’皮鞋整个天高县的总经销权全拿下来了。”
说完她干脆把整箱样品全抱出来往柜台上摆,男的女的、年轻的老年的款挨个摆开,满满当当铺了大半个柜台:
“你看这双男鞋是‘稳当系列’,鞋底做了加厚防滑纹,乡镇上的土路、石子路随便踩;这双女靴是‘轻巧系列’,看着鞋跟有三公分高,内里垫了两厘米的软弹棉,穿一整天脚都不酸;还有这款平底方口鞋,专门照着中年大姐、大妈的脚型做的,鞋口宽不挤脚,样式也不花里胡哨。”
商先珍也不敷衍,蹲在柜台跟前挨个摸过去,捏皮料软不软、掰鞋底弯不弯、扯鞋型看走不走样,折腾了五六分钟,最后叹了口气直起身:“东西确实挑不出半点儿毛病。但范老板,我跟你说句掏心窝的实在话。”
“你说,我听着。”
“这牌子我听都没听过。”商先珍也不藏着掖着,直来直去,“我卖‘足不出户’卖了八年,攒下的老顾客全是冲这个牌子来的。我要是突然摆一堆没人认得的新鞋,人家根本不敢买,最后这批货只能在货架落灰,我犯不上冒这个赔本的险。”
范思静也不急,就安安静静听她说,半句话都不打断。
商先珍又往前凑了半步,压着声音把第二个顾虑倒出来:“再说了,我之前实打实踩过天大的坑!我累死累活,好不容易把‘足不出户’在永兴镇的名声做开了,结果归岩市的总经销商转头就给街对面洪福鞋店供了同款货。周洪福天天跟我打价格战,他降五块我就得跟着降十块,最后谁都赚不到钱。你这新牌子要是也这么乱铺货,我可再也不想蹚这趟浑水了。”
听完她这俩顾虑,范思静嘴角微微一扬,顺手从包里掏出随身的小本本。
“商老板,你先别急着把话说死,我给你说三条我们定死的规矩,你听完觉得不合适咱们再聊别的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