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的京城,晚上已经能瞧见哈气了。
他缩着脖子把手揣进袖筒里,沿着胡同往南走。
他正一边走着一边盘算下乡的事呢,前面拐角处冒出一团黑影。
一股浓烈的劣质烟草味儿,熏得张宇脑仁疼。
“哎呦我操!”
那团黑影叫了一声,“张宇?你他妈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片儿警呢!”
张宇定睛一看,是刘大奎。
刘大奎此时穿着一件领口脏得不行的军绿色棉袄,左手夹着一根烟,看样子好像刚从外面回来。
刘大奎跟张宇同岁,住胡同口那间大杂院,俩人光屁股玩到大的交情。
这货长得人高马大,一张方脸盘子上全是青春痘,跟月球表面似的。
“你才吓死我呢。”
张宇踹了他一脚,“大晚上蹲这儿跟个鬼似的,碰瓷儿呢?”
“去你大爷的。”
刘大奎嘬了口烟,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我刚从我姥爷家回来,路过这儿抽根烟。你干嘛去?”
“找你呢。”
张宇把棉袄领子竖起来挡住风,“我要下乡了,跟哥几个说一声。”
刘大奎抽烟的动作当时就停了,烟头差点烫着嘴皮子,“啥玩意儿?你?下乡?”
“怎么着,不像?”
“不是不像,是他妈的压根儿就不可能!”
刘大奎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尖碾了碾,上下打量张宇的眼神跟看外星人似的。
“你连你妈那个蜂窝煤炉子都搞不定,你下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