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奎家里在胡同口开了个小铺子,卖点油盐酱醋火柴肥皂什么的。
虽说不大,但胜在门路多,有些外面排队都买不着的东西,他爸能搞到。
孙铁柱他爸是运输公司的司机,经常天南地北的跑长途,认识的司机也多,捎东西确实方便。
这时候,一直沉默的李国栋推了推眼镜,清了清嗓子,“那个……我也能帮忙。”
张宇扭过头看他,李国栋的脸上浮起一层不太自然的红,在昏暗的路灯底下都能看出来,跟猴屁股似的。
“我爸那个……街道办事处的,认识一些人。”
李国栋说话的时候不自觉地用脚在地上画圈,画得跟鬼画符似的,“粮票、布票什么的,偶尔能多搞到一点儿。”
“你要是缺什么票,写信回来,我他妈想办法给你弄,甭跟我装。”
张宇乐了,大嘴都要咧到天上了,“行啊国栋,你这干部子弟就是不一样,有门路。”
“别瞎说!”
李国栋赶紧摆手,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道,“我爸说了,这事儿不能往外说,让人知道了举报你搞资本主义,那就瞎了。”
刘大奎在旁边“嗤”了一声,翻了个白眼:“知道了知道了,你爸廉洁奉公两袖清风,行了吧?跟个事儿逼似的。”
“你他妈闭嘴吧你。”李国栋瞪了他一眼。
“你他妈才闭嘴呢,四眼儿。”
“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四眼儿,怎么着?”
孙铁柱在旁边看着俩人掐架,吃着瓜子嘿嘿直乐。
张宇笑着在俩人中间一人给了一拳:“行了行了,别他妈掐了,跟俩老娘们儿似的。”
几个人笑了一阵,笑声在空旷的胡同里回荡,惊得旁边树上一只乌鸦扑棱棱飞走了,估计心里骂他们神经病。
张宇靠着电线杆子,剥了颗花生慢慢地嚼着,心里头暖洋洋的。
这帮发小,嘴上都不干不净的,三句话不离脏字,可真到了事儿上,一个比一个靠谱,比亲兄弟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