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幼薇耳尖红了一下。
她低下头,继续翻手里的书。
吴小娟在边上看了看张宇,又看了看李幼薇,噘了噘嘴,在两个人之间来回看了好几遍,最后小声嘀咕了一句:“我怎么觉得气氛不太对。”
张宇假装没听见。
火车哐当哐当往前走,车厢里的吵闹声渐渐大了起来。
有人开始打牌,有人凑在一起聊各自学校的糗事,有几个文艺积极分子已经开始拉手风琴唱《莫斯科郊外的晚上》了。
送行时的那种离愁别绪,在年轻人的嘴皮子底下,也就撑了一个小时。
张宇靠着车窗,半眯着眼睛想事儿。
其实他刚才怼那个李建设,不全是看不惯。
当然,他也确实是看不惯。
那种人他见得多了,不管哪个时代都有,嘴上全是主义,心里全是目的。
一上来就给自己立人设,把自己架到道德高地上,这样别人不跟着他干就是落后,不配合他就是觉悟低。
但更重要的原因是他不想让李建设在那个位置上站稳。
他扫了一眼车厢里的局势。
四十多个知青,大部分是第一次离开家,心思单纯,最容易被这种慷慨激昂的话术带节奏。
要是没人拦一下,李建设这一路自说自话下来,到了地方真就成了这群人里说一不二的角色。
这以后有好处的事情,上边第一时间也是想到这个领头人,别人的机会就少了。
而且,这个领头人是个头脑清楚的还好。
不求他给大家争取一点福利,只求安安稳稳的在农村好好干活。
这要是个脑子进了水的,带着大家一起反抗那些不公的事,估计大家就得一起被连带追责了。
看李建设这个样子都不像个脑袋清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