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时间到了。
老知青那边,李建设和侯才生忙活了大半天,端出来一大盆玉米糊糊,稠得能当浆糊用,筷子插进去都不带倒的。
一盆炒青菜,叶子炒得稀烂,颜色发黄,上面飘着几滴油星子。
还有一小碟咸菜疙瘩,切成细条,咸得发苦。
老知青们端着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想先动筷子。
毕启明用筷子搅了搅糊糊,夹起一块没搅开的疙瘩,咬了一口,脸上的表情跟吃了苦瓜似的。
“李建设,你这糊糊咋做的?里面有生面疙瘩。”
李建设正襟危坐,推了推眼镜:“粮食来之不易,能吃就行,不要挑三拣四。”
“我挑三拣四?”
毕启明把筷子往桌上一拍,“你就不能多搅一会儿?这玩意儿是人吃的吗?”
“怎么不是人吃的?”
李建设面不改色,“劳动人民就吃这个,你要是不想吃,可以不吃的。”
毕启明憋了一口气,看了看碗里的糊糊,又看了看李建设的脸,最后还是端起碗来,捏着鼻子喝了一口。
朱小果在旁边小声说了句:“其实还行,就是有点噎。”
没人理他。
张宇那边就不一样了。
天黑之前他就把铁锅架上了新垒的灶台,往灶膛里塞了一把枯枝,划了根火柴扔进去。
枯枝干透了,火苗子轰地一下就窜起来,橘红色的光照亮了半边院子。
他从屋里拿出那个布包,掏出三个猪肉罐头。
用菜刀撬开,整块冻着的肉倒进锅里。
滋啦一声响,油脂碰到热锅底,一股浓郁的肉香瞬间炸开,顺着风飘了满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