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广田把账本摊开。
"新知青来的时候,村里从储备粮里拨了每人五十斤苞米面、二十斤地瓜干。”
赵德厚叹了口气,"这些粮食确实不够他们坚持到明年秋收。”
“往年知青点也难,但没今年这么难。”
“公粮交得足,村里留的就不多。”
“加上今年雨水少,苞米减产了两成,红薯也小。”
“自留地那点东西,够村里人自己嚼用的,再往外匀就吃力了。"
赵增民接过话,"我跟书记合计过,要不发动各家各户,借点粮食给知青点。”
“等明年秋收分了粮再还。”
“每家出个十斤八斤的,凑一凑也能撑一阵。"
话说完,屋里安静了。
几个小队长互相看了看,没人接腔。
过了好半天,赵德发先开了口,"书记,村长,这事儿我不瞒你们说。”
“我家六口人,老的小的,今年苞米也就收了千把斤。”
“交完公粮剩六百斤,掺着红薯、萝卜、白菜,勉勉强强吃到明年六月。”
“要是往外借,甭说十斤,五斤我家都得勒裤腰带。"
第三小队队长王连河也说话了:"我家更紧巴。”
“儿媳妇刚生了娃,粮食多一张嘴,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不是我不想帮,实在是帮不起。"
其他几个小队长也都摇头,各说各的难处。
有的说家里孩子多,有的说老人身体不好要多吃细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