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宇从县里回来第一时间就去了大队部。
大队部的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煤油灯光。
张宇推门进去,一股子旱烟味儿混着炉子的热气扑面而来。
赵德厚正跟李广田坐在桌子前头对账,两个人脑袋凑在一块儿,煤油灯的火苗被门风带着晃了两晃。
“张宇回来了?”
李广田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脸上露出点笑模样。
“我刚还跟书记念叨你呢,你订的那些东西下午全到了,竹条子我一根一根数过了,四千根,。塑料布也量了,一万五千多平。”
张宇摘了棉手套,在门框上磕了磕上面的霜,走到炉子边暖和暖和。
铁皮炉子烧得通红,热气烘得他手指尖发麻。
“到了就行,数量也对的上。”
“我这一路还担心呢,怕运输的时候出了岔子。”
“对了,李叔,里面有十平米是我自己买的,到时候给我裁一下。”
李广田看了张宇一眼,没说什么,只要账对的上就行。
赵德厚把手里头的账本合上,从兜里摸出烟袋锅子,在桌腿上磕了两下,又从一个皱巴巴的布口袋里捏了一撮烟丝摁进去。
他划了根火柴点着,吸了一口,烟雾从他鼻孔里慢悠悠地冒出来。
“供电所的事儿我也去办了,人家挺痛快,说明天就派人来拉线。”
“我跟他们说了,咱村里这大棚是公社头一份,搞好了算是给全公社打个样。”
“供电所的刘所长一听,二话没说就应了。”
张宇点点头。
这事儿他倒不怎么意外。
这年头基层干部虽然作风粗放,但碰上真能为集体谋好处的事儿,大多数还是愿意出力的。更别说赵德厚在公社干了这么多年,人头熟,脸面也有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