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荣的声音发颤,干裂的嘴唇哆嗦着,半天才说出完整的话来,“你说什么?”
“化工厂的工人指标,给增河。”
张宇又说了一遍,语气还是那么平淡,“增河下个月结婚,就当是我送他的新婚贺礼。”
赵增河终于回过神来了。
他从凳子上站起来,动作很慢,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
他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张宇,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声音都变了调,“张宇,这……这不行,这太贵重了,我不能……”
张宇打断他,笑了笑,“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以后在工厂好好干,干出个样子来,别给咱赵家沟丢人就行。”
赵增河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低下头去,用力眨着眼睛,手背在眼睛上擦了一下。
大小伙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掉眼泪,他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可就是忍不住。
毕文凤这时候才算真正回过神来。
她一把抓住赵德荣的胳膊,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声音中带着颤抖。
“老头子,这是真的?不是做梦?”
赵德荣顾不上疼,扭头朝自家媳妇吼了一声,声音大得把桌上的粗瓷碗都震得嗡嗡响。
“你还愣着干啥!去拿钱!”
刘翠兰被这一嗓子吼得一个激灵,撒开手就往里屋跑。
里头又传来翻箱倒柜的声响,过了一会儿,她捧着一个布包出来,手抖得厉害,布包递过来的时候差点掉地上。
赵德荣接过布包,打开来,里头是一沓票子,皱皱巴巴的,有十块的,有五块的,更多的是两块一块的零钱,还有一些毛票。
他把布包整个塞到张宇手里,“张知青,这里是一百块。”
“不怕你笑话,家里就这些余钱了。”
“这段时间给增河办彩礼、置办东西,攒的那点家底都掏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