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停着的是一辆解放牌卡车。
车是军绿色的,帆布车篷,后挡板放下来了,露出空荡荡的车厢。
车头朝外,司机坐在驾驶室里,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车旁边站着一个穿棉大衣的人,正在跟利哥说话。
两人站在车灯的光晕边缘,手里各夹着一根烟。
穿棉大衣的人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利哥。
利哥接过信封,用拇指拨开信封口,低头数了数里面的东西,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把信封揣进了棉袄内侧的口袋里。
“卸货吧。”他朝后面挥了挥手。
板车一辆接一辆地推过来。
麻袋从板车上卸下来,由几个人接力传递,码进卡车的车厢里。
整个过程出奇的安静,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吆喝,只有麻袋落地时的闷响和粗重的喘息声。
所有人都在机械地、熟练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活了。
卸完货,利哥又跟那个穿棉大衣的人低声交谈了几句。
两人握了握手,穿棉大衣的人爬进了卡车的副驾驶座。
发动机的声音猛地大了几分,排气管喷出一股浓浓的白烟,在冷空气里迅速凝结成一片白雾。
卡车走了,车灯照亮了前方的山路,然后缓缓转了个弯,朝着山外的方向驶去。
张宇蹲在灌木丛后面,心脏砰砰跳了两下。
跟利哥他们回去,还是跟卡车走?
利哥这边,他已经知道仓库的位置,也知道赌坊的大致情况,多跟一次无非是多看一遍倒卖粮食的流程,不会有太多新信息。
但这辆卡车是新的线索。
它把粮食运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