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点着两盏煤油灯,还有几根蜡烛,把不大的屋子照得亮堂堂的。
二十来个人挤在一张用木板搭成的长条桌周围,有坐着的,有站着的,有趴在桌上死盯着牌面的,有赢了钱红光满面的,也有输了钱脸色铁青的。
桌上什么都有。
钱,粮票,皱巴巴的毛票,钢镚,酒瓶子,搪瓷缸子,烟屁股堆了一桌子。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汗酸味、酒臭味、劣质烟草味和煤油烟味混合在一起的复杂味道,熏得人眼睛发辣。
没人注意他,所有人都盯着牌桌。
李福来坐在桌子的正中间,袖子撸到胳膊肘,露出两条黑红黑红的胳膊。
他面前堆了一小堆钱,目测至少有二三十块。
他的脸上泛着油光,嘴角叼着半截香烟,眯着眼看手里的牌,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
毕启明坐在他旁边,脸上的表情比李福来还夸张。
他面前的钱堆比李福来的还大,目测至少有三四十块。
他的嘴唇兴奋得发抖,两只手紧紧攥着牌,指关节都发白了。
朱小果站在他身后,圆脸上满是汗珠,眼睛瞪得像铜铃,脖子伸得老长,恨不得把脑袋凑到桌面上。
李建设和侯才生坐在桌子的另一头,两个人面前也有钱,但比毕启明和李福来的少得多。
不过他们俩也同样兴奋。
尤其是李建设,那张本来还算端正的脸上此刻写满了贪婪,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发财的样子。
张宇站在门口,扫了一眼牌桌。
他们在玩推牌九。
这东西简单粗暴,几秒钟一局,输赢立见。
不懂的人觉得是赌运气,懂的人知道,这里面的门道多了去了。
骨牌可以做手脚,骰子可以灌铅,出牌的顺序可以控制,甚至连桌子的高度、灯光的角度,都是为了让庄家占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