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粉!小张给送来的。”
赵平治的声音大了一些,像是要把什么东西压下去,“快,给孩子冲上!”
赵奶奶“啊”了一声,愣了有两三秒,随即迈着碎步过来从赵平治手里接过罐子,抬头看张宇,那张布满沟壑的脸上全是褶皱子。
“孩子……你……你让奶奶说啥好……”
她喉咙一哽,没再说下去,转身就进了灶房。
王翠香的娘也跟了进去。
张宇扭头看了一眼那屋的门帘子,又转回来。
屋里那两个孩子已经坐直了身子,四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另一罐奶粉。
赵俊杰注意到了,低声喝了一句:“那是给弟弟的,别眼馋。”
两个孩子又蔫了下去。
张宇从兜里掏出那两条冻鱼,递给赵俊昌。
“这两条鲫鱼再给婶子熬个汤。”
“鲫鱼汤下奶,炖汤多放姜,别放盐。”
赵俊昌捧着那两条硬邦邦的冻鱼,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一个劲儿地点头。
说话间,灶房里已经响起水声和锅碗的响动。
过了十来分钟,赵奶奶端着一只小搪瓷碗从灶房小跑过来,碗口冒着热气,浓白色的奶液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奶味丝丝缕缕地散出来,在这间飘满旱烟味和煤火味的屋子里格外醒神。
里屋的哭声慢慢停了。
约莫过了五六分钟,王翠香的娘掀开门帘子,一张圆脸笑得跟朵花似的,压低声音说:“喝了!喝完就睡了,睡得那叫一个香。”
赵平治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都像矮了一截似的,软软地靠在了椅子上。
赵俊昌则一屁股坐在了炕沿上,两手撑着膝盖,眼眶泛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