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育压低嗓门:“我听增民说,你工分不少,能分这个数。”
他伸出三根手指头比了比。
张宇摆摆手:“还不一定,得看核算。”
两人又扯了几句,分头走了。
张宇把那包麻花揣进棉袄内兜,心里计算着自己能分多少。
大队部前面的空地上已经聚了人,黑压压一片棉帽子棉袄,踩实了的雪地上杵着几十双乌拉鞋和胶皮棉鞋。
赵德厚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张红纸,身后是赵增民和李广田,一张条桌摆在前面,桌子上放着个铁皮盒子。
张宇走过去,在人群外头站着,没往跟前挤。
赵德厚清了清嗓子:“老少爷们,安静一下啊。”
“今年咱们村的变化,大家都看在眼里。”
“大棚的事,县轧钢厂和化工厂的食堂,都用上咱们的菜了。”
“卖了多少钱,李会计都给大家伙核算好了。”
“出去成本,能分的一共六千四百三十七块两毛六分。”
“按这两个月的工分折算,一个工分八分四厘。”
底下一阵议论,有人掰着指头算。
张宇心里也过了一遍:他工分总数大概四千多分,分到手三百二十多块。
赵德厚接着说话,声音在雪里传得清亮:“今年还有一个事得说明白。”
“知青点的王志同、冯佳佳、陈小芳、郑英男四位,因为取消了大棚上工,没有大棚工分,所以这次分红,他们几位没有钱。”
这话一出,人群里一阵骚动。
张宇用余光扫过去,王志同站在人群前边偏左的位置,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棉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嘴唇抿成一条线。
冯佳佳站在他身后,整个人裹在灰棉袄里,脸白得不太正常,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身子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