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红梅坐在炕里头,慢条斯理地叠她的衣裳,头都没抬。
郑英男此时已经洗漱好,准备住下了,今天上山采了一天药,现在有点累。
地上站着的马婷婷看了一圈,发现没她的位置了,眼圈一下就红了。
她和刘丽丽是最后进来的,炕上早就被人铺满了铺盖卷,连个插脚的空都没有。
马婷婷胆小,手里抱着自己的小包袱,站在墙角不敢说话。
刘丽丽可没那么好脾气。
她把行李往地上一摔,双手叉腰,“什么叫自己想办法?”
“我们也是响应号召下乡来的,凭什么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合着你们早来两天就高人一等啊?”
何珊赶紧打圆场:“丽丽,别急别急,咱们找王大哥商量商量。”
“商量什么商量!”
刘丽丽的嗓门更高了,“我看有些人就是故意的,把地方占得死死的,连个挪腾的空都不留,就是欺负我们新来的!”
炕上的陈小芳这时候不紧不慢地开了口,“这位同志,你这话就不对了嘛。”
“我们来的时候也是挤的,又不是谁特意占着不让的。”
“你要怪,就怪这屋子太小咯。”
“怪屋子小?你怎么不说你一个人占了一个半人的位置?”
刘丽丽眼尖,指着陈小芳铺盖边上那个鼓鼓囊囊的包袱,“你那包袱里头装的什么?占这么大地方!”
陈小芳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又抿着嘴笑了:“我东西多嘛,不像有些人,就一个包袱皮,干干净净的。”
这就是戳人肺管子了。
刘丽丽家里条件不好,来的时候就一个旧包袱,里头两身换洗衣裳,连床像样的褥子都没有。
她脸腾地涨红了,脖子上的青筋都蹦出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