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连河背过身去,掏出烟袋锅子点烟。
几个年轻媳妇红着脸躲到了人群后面。
就连平日里最爱看热闹的半大小子们,这会儿也都噤了声,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却没人上前拉架。
大伙儿心里跟明镜似的,张宇做事从来都是有分寸的。
今天这事,明摆着是徐亮先挑起来的,而且一上来就给人扣大帽子,这搁谁都忍不了。
更别说,张宇是村里的卫生员,谁家没个头疼脑热去找过他?哪回不是随叫随到?
现在村子里这么欣欣向荣,也都是人张宇搞出来的。
再说,刚才徐亮那句“你们包庇右倾分子”的话,可是把在场所有人都圈进去了,这会儿谁上去拉架,那不是自己往泥坑里跳吗?
于是,偌大的地头上,就听见徐亮一个人在那儿鬼哭狼嚎,夹杂着张宇不紧不慢的拳脚声。
“啪!”一巴掌扇在徐亮后背上,隔着衣服都扇出了响。
“这脚,是替周老师踢的。”
张宇一边打,一边嘴里还念念有词,“人家六十多岁的人了,掉河里差点没命,你他妈还在这扣帽子,你是人吗?”
“啪!”又是一下,这次打在屁股上。
“这拳,是替我自己打的。你上次招惹我的事,我还没跟你算利息呢,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啪!”
“这拳……哦,这拳没理由,就是看你不顺眼。”
徐亮已经被打得哭爹喊娘,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只剩下“呜呜”的哭声和时不时的干嚎。
他蜷缩在地上,用胳膊护住脑袋,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那副狼狈相,跟刚才趾高气扬的模样判若两人。
张宇打了足有十几分钟,这才直起身,甩了甩发酸的手腕,活动了一下肩膀。
他的呼吸只是微微加重,额头上连汗都没出几滴。
就在这时候,地头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