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小娟手里拿着记工簿，周围围了十几个社员。
楚天雄和沈雨晴站在人群对面，楚天雄喘着粗气，小胖脸上汗还没干，沈雨晴安安静静地站在他旁边，低着头，手里攥着条手帕。
吴小娟念工分的声音又脆又亮，隔着半个场院都能听见：“李广丰，十工分！”
“李秀娟婶子，十工分！”
“赵德柱大爷，九工分！”
“孙红梅，八工分！”
她一个一个念过去，念到楚天雄的时候，声音特意加大了一些。
“楚天雄，四工分！”
楚天雄胖脸一哆嗦，往前迈了一步，声音里带着委屈。
“吴小娟同志，你这也太欺负人了吧？我今天可是从早干到晚，锄了一整天的地！”
吴小娟把记工簿往胸前一抱，斜着眼看他。
“你锄了一整天？楚天雄，你再说一遍？”
楚天雄梗着脖子，声音低了些，但还是硬撑着：“我……我锄了一整天……虽然慢是慢了点儿……”
“慢是慢了点儿？”
吴小娟冷笑一声，“别人都干了六分地，你一个人锄了两分地，这叫慢了点儿？”
楚天雄的脸涨得通红，两只胖手在身前搓来搓去，声音越来越小：“我……我身子重，蹲不下去……”
“蹲不下去你还有理了？”
吴小娟嘴不饶人，“李广丰队长四十多岁的人了，腰上还有伤，人家怎么蹲得下去？”
“你二十岁的小伙子，胖是胖了点，可你又不是大肚子孕妇，怎么蹲不下去？”
“你蹲不下去你坐着锄啊，谁让你坐地头啃干粮了？”
周围的社员哄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