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歆一直没说话,靠在墙根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砖缝。
他在这群知青里干活最实在的,工分也拿得最高。
可一个人再能干也填不了这几个人的窟窿。
她想了想,开口道:“要不这样,咱们去老乡家问问。”
“不多借,一家借个三斤五斤,凑一凑总能对付几天。”
“秋收分了粮,咱们挨家挨户还,再给人多还一成,算是利息。”
何珊点头:“这法子行。”
于是众人一起去老乡家敲门。
老乡们听完来意,面露难色:“不是叔不帮你们。我家五口人,俩半大小子,正是能吃的时候,粮囤里那点棒子面,撑到秋收都够呛。你再去别家问问?”
他们又去了另外一家。
“哎哟喂,你们来得不巧,前两天我娘家兄弟来借走了一斗高粱,家里真没余粮了。你瞅瞅,这鸡都瘦了。”
一连走了三四家,都是差不多的说辞。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走后,大娘扭头就对儿媳妇说:“可别借给他们。”
“这帮新知青刚来就跟村里人干仗,王老七媳妇那天被那个姓刘的丫头骂得直掉泪。”
“借粮?我宁可喂鸡。”
“那些老知青来的时候还算本分,这帮人倒好,干活偷懒不说,脾气还大。”
“借给他们?那就是肉包子打狗。”
其实老乡们心里有本账。
新知青来了一个多月,除了陈卫东和冯婷婷跟村里人处得还行,其他人连村里人都认不全。
更重要的是,借粮这事儿,借的是情分。
你跟我有情分,我勒紧裤腰带也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