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亮噎住了。
赵德厚从桌子后面绕出来,站在众人面前,一个一个看过去。
他的目光像刀子,刮得新知青们抬不起头。
“你们来的时候,公社怎么交代的?‘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
“教育什么?”
“教育你们好好干活,好好做人。”
“可你们呢?”
“干活偷懒,记工分嫌少,分粮嫌少,一天到晚就是抱怨、闹事。今天这个不公平,明天那个有猫腻。”
“现在倒好,直接来举报了?”
他忽然提高声音:“举报!你们举报谁不好,举报张宇?”
“张宇来了不到一年,建大棚,建酒厂,开卫生室给村里人看病,哪一样不是实打实地干?你们呢?你们干了什么?”
院子里静得能听见风从门缝钻进来的呜呜声。
赵德厚指着门外:“我告诉你们,这事儿到此为止。谁再敢拿这事儿做文章。”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全给我去挑大粪。我说到做到。”
“挑大粪”三个字像三记闷雷,砸在新知青们头上。
新知青们的脸都白了。
赵增民补了一句:“还愣着干什么?出去。”
新知青们灰溜溜地退出了大队部。
门在身后关上,里面传来赵德厚重重坐回椅子的声音,还有搪瓷缸被端起来又放下的闷响。
外面天已经全黑了。
一群人走出老远,谁也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