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
大队部的会议室里,赵德厚坐在长桌正中间,旁边是赵增民和李广田,再往下是各小队的队长,满满当当挤了一屋子人。
桌上摆着个搪瓷缸子,里头泡着半把茶叶沫子,水早凉了,谁也没心思喝。
张宇坐在靠门的位置,后背贴着墙,墙上的土簌簌往下掉渣。
李广田面前摊着账本,他清了清嗓子,手指头在账本上点着。
“这一个月,咱们收上来的八十万斤发霉小麦,全都制成了工业酒精,卖给了县里的各大工厂。”
他顿了一下,把账本翻过一页,“收麦子的本钱,各村都已经结清了,县里的三万保证金也退回来了。”
会议室里安静,没有人说话,都在静静的听着李广田的汇报。
李广田抬起头,目光越过满屋子的人,继续说:“这钱,刨去给各村的麦子钱、运输费等杂七杂八的费用,净剩四万五千零六十块。”
“多少?”
赵德发第一个没忍住,屁股从凳子上抬起来,“广田,你再说一遍?”
“四万五千零六十。”李广田一字一顿。
满屋子人齐刷刷扭头,几十道目光钉在张宇身上。
张宇这才慢慢睁开眼,像是刚睡醒似的,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赵德厚端着茶缸子的手僵在半空,嘴张着忘了合上。
赵增民眼珠子瞪得溜圆。
几个小队队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全是震惊的表情。
赵德厚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重重地吐了口气,然后扭头看着张宇。
他嗓子有点发干,“张宇,你这是点石成金啊!”
旁边几个人也纷纷开了口。
“张宇这本事,真不是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