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让学火器,不让看西洋,不让出海,不让睁眼看世界。
汉人剃了头,留了辫子,跪了三百年,跪得膝盖生了根,站起来都不会了。」
白辞的声音从刘陌染嗓子里出来,不紧不慢,像在念一份早就写好的判决书。
「后来洋人的船从海上来了,炮一响,清朝就跪了。
割地,赔款,开埠。香港给了英国,澳门给了葡萄牙,台湾给了日本。
汉人跪完了清朝,跪洋人。跪了三百年,把祖宗的脸都跪没了。」
他顿了一下,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讽刺。
「吴三桂开关那天,想过这些吗?他想不到。他只想活命。但他打开的那道门,不止放进来一个清朝,放进来的是二百六十八年的闭关,是剃发易服,是一跪再跪,是这片土地上所有屈辱的根。
那道门一开,后面的苦,一代一代的人替他挨。他一个人活命,几万万汉人替他跪着「」
。
白辞低头看向了那个送信人的尸体:「可怜这个魂,还执念着要把信送到,觉得这样,就能救太子,就能救国。」
白辞的声音轻下来,轻得只有身边的几个人能听见:「他不知道,就算信送到了,吴三桂也不会发兵。就算吴三桂发兵,大明也救不回来了。就算大明救回来了,也不过是多撑几年,撑到清朝的铁骑从另一条路打进来。
他跑的这八百里,他累死的这匹马,他攥了三百年不肯松手的这封信,什么都改变不了。」
白辞蹲下去,把木盒放在那团雾气旁边。
雾气动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了个身,又像风吹过水面,皱了一下,平了。
「白辞————」
刘陌染开口了,依旧是用自己的嘴巴,依旧是同样的声音,却像是一个人自言自语,自问自答。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要想消除这个这人的执念,就得让他把信送到吴三桂的手里?」
「对。」
白辞的回答乾脆利索,其余几人看向刘陌染的眼神里颇有几分好奇,一个人,两种说话的风格,怪异却又真实。
「可吴三桂也早就死了,这封信无论如何也送不到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