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老伴被他吓了一跳,被子都掀了半边。
「你干啥?大半夜的,吓死个人了。」
老伴揉着眼睛,声音里带着没睡醒的黏糊。
「老伴,老伴,我梦见我家老祖宗了!」
赵建国一掀被子赶紧下了炕,鞋都没穿,光着脚踩在水泥地上。
地上凉,他也没觉出来。
三步并作两步来到神台前,一边点香一边跟追来的老伴说道:「老祖宗说他那碑王堂口落寞多年,今日总算有人招请,是上次帮咱的那位仙家的出马弟子。人家有恩在先,老祖宗托梦让上香引路,碑王要入阳了!」
老伴追到神台前,把他落在炕上的棉袄披在他身上。
「你先穿上,别冻着————」话没说完,她也看见了。
神台上的香炉里,三炷香插下去,白色的烟不打旋,直直地往上走,走到半空忽然拐了个弯,朝东南方向飘去。
窗户关着,没有风,是那烟自己在走。
赵建国跪在神台前的蒲团上,磕了三个头。
抬起头的时候,神台里供着的碑王祠在香火中似乎闪了一道白光。
老伴看着那道白光,腿一软,扶住了门框。
「没事。」赵建国说,声音发紧:「老祖宗显灵了。」
刘陌染跪在红布前头,膝盖压在青石板上,石板湿漉漉的。
她的声音已经唱开了,不是她在唱,是调子在带着她走。
她的手自动在红布上画着什么,手指头在布面上划来划去,像写又像画,笔画弯弯曲曲的,不是字,是符。
画到第三遍的时候,红布底下的青石板开始发烫。
烫得红布冒起了白烟,烟不往上走,贴着布面滚,像水一般。
刘陌染把五谷从地上捡起来,每个手指头夹一粒,攥成拳头,松开的瞬间将手中的五谷抛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