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联系过市局了,他们会派人来接应我们,所有的失踪人员会暂时安置在几家医院里,后面还会有更多的同事对他们问询。」
卢少友蹲在路边,地上的菸头一个接着一个,说话的功夫,又丢了一个。
孙德茂坐在了一旁的石头上,意味深长的叹了口气:「场面太大了,事情不好圆呐————」
孙德茂这一句话就戳中了卢少友的心思,卢少友蹲在路边,把手里那根刚点着的烟又掐了,菸头摁在地上,摁灭了,扔进旁边那一小堆菸头里。
他蹲在那儿没动,两只手搭在膝盖上,盯着地上那堆菸头看了好几秒。
「二三十个人,在山里昏迷不醒,身上有冻伤,有淤青,有的指甲盖都掉了。
卢少友的声音闷闷的:「这季节都化冻了,山里温度不至于低成这样,怎么说冻伤的?
说他们自己爬山摔的?二三十个人一起爬山?爬完了一起昏迷?」
孙德茂坐在石头上,两条腿伸着,鞋上的泥已经干了,一扣就掉。
他抬头看着山路上还在往下抬的担架。
又一付担架从拐角处转出来,上头躺着一个年轻姑娘,穿着校服,校服上全是泥。
「还有咱几个。」孙德茂说,「专案组失联一晚上,天亮出现在三百公里外的长白山里。上级问咱怎么去的,咱说坐公交车去的?坐公交车能坐出三百公里?」
卢少友没接话。他从兜里掏出烟盒,空了,捏了捏,扔了。
孙德茂把自己的烟递过去,大前门,还有大半盒。
卢少友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火柴划了好几下才划着名。
火苗在风里跳了几下,灭了。他又划一根,拢着手才点着了。
远处那辆面包车还没走,记者的镜头对着山路拍了好一会儿了。
隔离带外面的村民越聚越多,有的抱着孩子,有的牵着狗,有的从家里搬了凳子出来,坐在路边看。
一个老太太指着担架上露出来的那只青色的胳膊,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旁边的人脸白了,往后退了一步。
「还有那些家属。」卢少友吐了口烟,「他们问咱,人到底在哪找到的?咱怎么说?
说在大山里?那大山里怎么会有人昏迷?说他们坐了鬼车?还是说他们被妖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