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着车窗喊:「卢队,卢队请你说两句,失踪人员是在哪找到的————」
旁边一个女记者挤到另一侧,话筒上缠着红胶布,是省电台的,她也喊:「孙队,听说是在长白山找到的,能确认一下吗?」没人回答。
车窗关着,贴了膜,看不见里头。
一个扛摄像机的挤到最前头,镜头贴着车窗玻璃,从下往上拍,想透过那层膜拍里头的影子。
他拍了几秒,停下来,把摄像机从肩上放下来,看了看回放,屏幕上黑乎乎的一片,什么也没拍到。
他又扛起来,换了个角度,继续拍。
警员把隔离带拉紧了,两个警员手挽手站在车门前头,用自己的身子挡着。
带队的那个站在中间,举着对讲机喊了一句什么,声音被人浪盖过去了,没人听见。
他放下对讲机,冲身后的警员摆了摆手,又上来两个,四个人站成一排,把车门堵得严严实实。
终于,第一辆桑塔纳的车门开了。卢少友下来了。
闪光灯一下子全对着他了,白光在他脸上啪啪啪地炸,炸得他眯了眼。
他把手抬起来挡了一下,又放下了。他的棉袄上全是泥,袖口破了,棉絮露在外面。
脸上的泥道子没擦乾净,右颧骨上黑了一道。
他站在车门旁边,腰板挺得直,但两条腿站得不稳,微微叉着,脚跟没并拢。
记者的话筒一下子伸过来了,七八个话筒挤在他脸前头,有的没对准,戳到他下巴上了。
卢少友往后仰了仰头,用手拨开一个话筒,那个话筒又伸回来了。
「卢队,失踪人员目前身体状况如何?」
「卢队,案子破了吗?」
「卢队。能透露一下作案动机吗?」
问题一个接一个,没人等他回答,下一个问题就顶上来。
卢少友没开口,他站在那,看着这些话筒,看着这些镜头,看着这些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