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滩砂石遍布,河水浑浊湍急,岸边枯苇丛生,风声萧瑟。马队正沿公路飞奔,视线忽然被远处岸边的一幕惨烈争斗吸引。
三只动作迅捷的灰皮猴子,配合两只双头怪,正围殴一头负伤的披甲兽。
那头披甲兽断了一条前肢,躯体上布满焦黑灼烧的伤痕,硬甲碎裂,血肉模糊,狼狈蜷缩在河滩死角,它忽而缩成一个圆球死命冲撞,忽而舒展身体,用另一只完好的前爪猛地向围攻它的怪物拼死攻击。但每当这时人多势众一方总能让披甲兽发出低沉痛苦的嘶吼。
同为变异兽,原本并肩作战,无数次向人类堡垒冲锋的存在,此刻却被同族无情猎杀,诡异的一幕让见多识广的易风都不由得一愣。
河面之上,一叶窄小的木舟正顺流而下。
舟上坐着一个脏兮兮的秃头男子,衣衫破烂,皮肤苍白,手里握着一根木桨,奋力划水,神色慌张,频频回头张望。
顺着他回望的方向看去,河道对岸的土路之上,两个身着板正黑袍的教士,骑着高大的变异巨马,带着十余只灰皮猴子、披甲兽,正疾驰追击,目标正是那艘木舟上的秃头男子。
“是通缉犯!”
同行的水鱼脱口而出,骑坐在王巧儿身后的他不用控马,自然更有闲暇打量四周,即便离得距离挺远,语气依旧满是忌惮:
“最近城里抓得严,有抓堕落教士的,有抓政府军的、也有抓流匪的,逼得船村每天都在换地方,就怕被这些人给连累了。”
易风微微点头,冷眼旁观,一提缰绳催马远去。
原神教内部的清算内耗,是他们自己的乱象,与邮差的前路无关。如今己方身份敏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像这种闲事儿无关谁是谁非,普通人谁敢掺和?那帮变异兽扑上来怎么办?
没错,邮差就是普通人,所以邮差更不能瞎掺和。
一行人快马加鞭,绕过河滩争斗区域,直奔渡口,在水鱼的指点下,七拐八拐顺利寻到船村泊靠点往来的接驳船,人员登小船,马匹登大船,水鱼招呼着船村的伙伴顺流而下、全速行进。
几个小时的航程,还算风平浪静,只是如今昼短夜长,
被连绵矮矮的红树林环抱,近海这片船村依天然浅滩孤岛而建,四面环水。
岛上林木繁茂,船村的渔民们沿着水岸搭起连片木屋,青褐色渔网挂满房前檐,海风常年带着咸腥水汽,绕着错落的屋舍打转。
村落外围围着一圈削尖的原木栅栏,虽说没听说过行尸涉水的,但竖起栅栏才觉得安心。
滩涂上搁浅不少老旧破渔船,大半船身被海风腐蚀,成了孩童平日里玩耍的去处。孤岛土地贫瘠,能开垦的小块菜地零星散布在屋旁,船村的村民仍然靠近海捕鱼、沿河海岸线捡漏,以及少量耕种的粗粮糊口,跟陆地上的人一样,也是吃了上顿想下顿。
易风一行人搭乘村民摇橹的小木船靠上临水码头,村长一行人已经早早在滩头等候,一张张朴实面孔满是热忱。
自易风与船村最早接洽开始,双方没少打交道,易风偶尔得来的物资乃至车辆装备,不方便携带或隐藏处置的,很多就转送给了船村,当然也是因为船村有随时随地迁徙的便利,一来二去双方算是有交情的,随之来往船村送信的其他邮差也都跟着混了个脸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