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莞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有种看透世事的沧桑:“云珠,这世间女子,有几个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嫁与不嫁,嫁谁不嫁谁…从来都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她重新提起笔,蘸墨,继续抄写。
只是心中,已是一片冰凉。
接下来的三日,朝堂上日日争吵。
以李文正为首的文官集团,咬死“和亲利国”不放,各种引经据典,甚至搬出太祖时期曾有公主和亲的先例。
武将集团则坚决反对,沈壑岩几次在朝堂上差点与文官动手,都被同僚拉住。
萧彻的态度始终强硬,每日早朝必发雷霆之怒。但明眼人都能看出,随着时间推移,主张和亲的声音越来越大,连一些中立官员也开始动摇。
毕竟,六城一矿的诱惑,实在太大了。
第三日散朝后,萧彻独坐乾清宫,面沉如水。
赵德胜小心翼翼奉茶:“陛下,您这几日…火气也太大了些,仔细伤了龙体。”
萧彻端起茶盏,却不饮,只看着茶汤中沉浮的叶片:“火气不大,如何演得真?”
赵德胜一愣:“陛下的意思是…”
“李文正那老狐狸,不过是想借此事试探朕的底线,顺便卖姜国一个人情。”萧彻冷笑,“他真以为朕看不出?”
“那陛下为何…”
“为何任由他们闹?”萧彻放下茶盏,眼中闪过深邃的光,“不闹,阿愿怎知这朝堂险恶?不闹,她怎会主动来找朕?”
赵德胜恍然,心中暗叹:陛下这算计…真是步步为营。
果然,当日晚膳后,沈莞来了。
她没带侍女,独自一人。穿着素净的月白衣裙,发间只簪了支白玉簪,脸色在宫灯映照下,苍白得让人心疼。
“臣女参见陛下。”她在殿中跪下。
萧彻看着她伏地的身影,心头某处微微抽痛。他起身,快步走到她面前,伸手扶她:“起来说话。”
他的手温热有力,握住她冰凉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