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乐得享受这份孤寂。
整个偌大的角落,只有她一个人,安安静静地沉浸在书里,不用应付那些虚伪的笑脸和别有用心的接近,不用费心思去拆解那些话里藏着的算计,再好不过。
直到这个黑发少年的出现。
她扫了一眼他怀里那本书的封面,忍不住挑了挑眉。
她看着少年一副认真钻研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其他人至少还知道提前做点功课,调查一下她平时都看什么书。
虽然那些人拿的书经常牛头不对马嘴,但好歹会挑几本跟她研读领域相关的深奥典籍装装样子。
可眼前这位呢?
拿着一本全学院最基础的书籍,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坐在那里翻了起来。
稍微懂行一点的升华学者,根本连看都不会看这种书。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玩意儿对他们的研究毫无实际帮助。
连装都懒得装得像一点。
法芙娜撇了撇嘴,收回了余光,重新将注意力落回自己的书页上。
唉————法芙娜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说起来,她其实很久没有这么仔细地观察过一个人了。
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长期不与同龄人交际往来,终究还是不行。
她对自己太过严厉了,也对这个世界的标准太过严苛了。
也许不是所有人都像她想的那样不堪,但她已经习惯了用最坏的角度去揣测每一个试图接近她的人。
她不是没有反思过,但她没有时间去验证。她的时间太宝贵了,不值得浪费在给人第二次机会上。
她突然间注意到,自己的性格已经在常年如一日的枯燥生活里,变得有些扭曲刻薄。
她甚至已经把驱赶这群烦人的苍蝇,当成了一种乐子。
看着那些人被她的冰冷态度弄得手足无措丶颜面尽失,然后灰溜溜地离开,她心里会生出一种近乎病态的快意。
可正常人,怎么会从别人的窘迫和难堪里得到乐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