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不过我相信她能处理好。」莫奈公爵放下酒杯,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毕竟是我女儿。」
深夜,法芙娜的卧室里。
她仰面平躺在蓬松柔软的床铺上,靓蓝色的长发披散开来,铺满了半个床头。
她睁着眼睛,瞪着头顶的天花板,明明身体已经疲惫到了极致,可大脑却异常清醒。
今天下午,其实在亚恒愤然离去的那一刻,她冷静下来的瞬间,就已经开始后悔了。
按理说,如果是一个外人,别说只是随便议论两句历史,就算是当着她的面大放厥词,当面侮辱时渊家,她也能面不改色地听下去。
最多也就是冷笑几声,记下这个人,等到日后找到机会再暗地里出手清算。
她这辈子,见过太多趋炎附势的人,听过太多阳奉阴违的话,早就练就了一身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
可那天下午,面对亚恒那明显是随口说的丶开玩笑般的话语,她竟然————失控了?
法芙微微闭眼,回忆起了当时那股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怒火,炽烈到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发誓,自打她出生以来,从来没有那么生气过。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那时候是怎么了。如果让现在理性的她来评判,下午发生的事,完完全全就是她的问题。
现在回头想想,亚恒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不知道司书的传承,不知道历史对她而言意味着什么,不知道他那句轻慢的话,到底否定了什么。
不知者无罪,这点道理,她还是懂的。
可她还是像疯了一样,朝着少年倾吐出了最冰冷的话语,好像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
可说到底,她对他的那些期待,难道不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吗?
她幻想着,自己总算遇到了一个能跟上她思路的人,一个能毫无顾忌地和她争论丶能懂她研究里的乐趣丶能和她说笑打闹的朋友————
等等?
朋友?
法芙娜那双漂亮的青色眸子猛地睁大,眼底闪过一丝后知后觉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