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的电话更是差点被打爆,谢国清两口子满嘴都是“受没受委屈”,谢檬檬则拍着胸脯,说她已经在网上一挑十,替哥哥吵了一下午。
谢砚听得又心酸,又想笑。
而华国,那间办公室里,最后一点转圜的余地,正在被一寸寸焊死。
方敬之本来还想劝裴镇山找个台阶,可老帅看完谢砚那条微博,看完许乐公开唱的反调,又看完满屏替谢砚撑腰的言论,反而平静了下来,平静得吓人。
他抬手,在名单上那个空出来的位置轻轻敲了敲。
“老方,我带了三十年队,就认一个死理——”
“国家队不是菜市场,不能谁有天赋、谁有靠山、谁闹得凶,就由着谁来。”
“今天他谢砚能发条微博把征召令退回来,还有名宿站他那边,那明天呢?后天呢?”
“我这支队伍,还怎么带?”
他抬起眼,目光硬得像铁。
“你替我把话放出去——除非我不当这个国家队主教练,否则,我不可能让谢砚那小子进来。”
方敬之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劝出来。
裴镇山不是恶人,他只是一个被时代慢慢落在身后的、固执的好人,他是真心觉得,谢砚眼下那点本事,还远没强到能让国家队为他改规矩的地步。
而这份“你还不够强”的判断,终将变成谢砚脚下一级又一级的台阶。
等他强到举世无双、强到举国上下哭着求他披上那身球衣的那一天,今天所有的硬话,都会原封不动地,还回来。
门轻轻合上的那一刻,2011年1月的亚洲杯,对谢砚彻底关上了大门。
……
夜色落下,马德里,巴尔德贝巴斯。
谢砚关掉手机,也关掉了身后那个吵成一团的世界。
他一个人走上空旷的训练场,带球、急停、射门,皮球撞进网窝,一声,又一声。
他知道,自己选了一条最难的路,再没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