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了行李走出到达大厅,广州11月的潮热裹着草木和尾气的味道,一股脑扑在脸上,跟马德里干冷的初冬,完全是两个世界。
谢砚正伸长脖子找打车的地方,身边的陈若林忽然停住脚,朝前面努了努嘴。
两人身旁,停着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加长版,车身长得几乎要占满两个车位,帕特农神庙似的进气格栅擦得锃亮,车头那尊欢庆女神立标,在南方的阳光下不动声色地泛着光。
在一排接机的社会车辆里,它扎眼得有些不讲道理。
车旁,一名戴着白手套的司机笔挺地立着。
陈若林见怪不怪,显然是坐惯了的,抬脚就往那边走。
谢砚却下意识慢了半步。
那个双r车标他认得。
幻影加长版,他以前只在杂志和楼盘的宣传册上见过,裸车指导价就要七百多万,办完落地奔着千万去。
这么一辆车的钱,搁他梅州老家,够买下好几套房了。
“爸,妈。”陈若林喊了一声。
陈母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先捏了捏儿子的胳膊,连说瘦了,目光一转就落在谢砚身上,越看越喜欢,一把握住他的手:
“这位就是小砚吧?若林在电话里,可是天天把你挂在嘴边,说在马德里多亏了你照应。”
“阿姨好,叔叔好。”
谢砚被握得有些不好意思,老老实实喊人,“没有没有,我没帮上什么忙。”
陈父是个面相精明、笑起来却很和气的中年人,一挥手:
“上车说,上车说,路上慢慢聊。”
戴白手套的司机应声上前,接过行李利落地装进后备箱,又绕到车侧,替他们拉开后排那扇向后反开的马车式车门,抬手虚护着门框上沿。
谢砚弯腰坐进后排,整个人就陷进了柔软的真皮座椅里。
车门合上的一瞬,外面的喧嚣被隔得干干净净,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车子起步又稳又静,几乎感觉不到换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