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的夜,湿意从窗缝里钻进来。
凤鸣基地南粤院的球员宿舍,灯早就熄了。
同屋的陈若林累得够呛,下半场那7次扑救几乎把他掏空,这会儿呼吸又沉又长,睡得像块门板。
谢砚却没立刻睡。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望着天花板,脑子里还在过赛后那一连串画面。
终场哨一响,他几乎就没捞着消停。
先是全队手拉手谢场,绕着珠江大球场走了一圈。
他特意跑到家属看台底下,隔着栏杆和父母说了好一会儿话,母亲温雪的眼睛到现在还是红的,父亲谢国清则把嗓子吼哑了,翻来覆去就是一句“我儿子踢得好”。
回到场边,足协的、基地的、学院的领导轮番过来握手、合影,一张张笑脸他到最后都没完全记住。
混采区里话筒伸成一片,他惜字如金地应付了几句,便落荒而逃。
等回到基地,国青的队友们又一个个凑过来,聊那脚马赛回旋,聊那两个进球,热络得仿佛认识了许多年。
这一天,太满了。
满到他直到此刻、四下彻底安静下来,才猛地想起一桩事。
他差点忘了进系统看看。
谢砚有个习惯,这种事总爱留到夜深人静。
白天人多眼杂,心思也杂,只有钻进被窝、整个世界都睡过去之后,他沉入那片只属于自己的空间,心里才踏实,像小时候躲在被子里打着手电筒,偷偷盘算一件谁也不知道的宝贝。
意识一沉,他落进了系统空间。
然后,他愣住了。
眼前不是那间他熟悉的、灯光略显昏暗的小屋。
整片空间正在一片流动的白光里重构、拔高。
等光晕散去,原本像二队更衣室一样朴素的地方,竟变成了一座挑高穹顶、灯火通明的大厅,像把卡斯蒂亚那间旧更衣室,一把换成了伯纳乌的荣誉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