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成了谢砚十七年人生里最漫长、也最说不清道不明的一个小时。
她先让他穿上那件嵌着传感器的定位背心,系上心率带,量身高、体重、体成分,皮褶钳在他手臂、腰腹、大腿上一处处夹过去。
接着是功能性动作筛查,深蹲、跨步、弓步、直腿抬高……每一个动作,她都会上手,扶他的膝、压他的背、托他的腰,把他的身体当成一件需要反复校准的精密器械,一寸寸地掰正。
“放松。”
“这里,用力。”
“别憋气。”
她的指令一句接一句,手指稳定而冷静,从他的肩颈、脊背,一路按到腰背、髋部。
触诊到大腿内侧和腹股沟时,她的表情没有一丝波动,仿佛手下不是一个会脸红心跳的大男孩,而只是一组需要评估状态的肌肉群。
谢砚整个人僵得像根木头,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牙关咬得发酸。
那张精致得过分的脸时不时凑到他跟前,吐气如兰,他却连半分余光都不敢分给她。
他怕自己一对上那双洋娃娃似的大眼睛,会当场忘了自己姓什么。
为了国家德比。
他在心里一遍遍地念。
为了诺坎普,为了首发,为了跟克里斯一块儿干梅西……
忍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种被人从头到脚“摸”了个遍的羞耻感,才渐渐被一种更古怪的别扭取代。
她实在太专业了,专业到他甚至生出一种错觉,仿佛自己不是个活人,而是被送上检测台、连铭牌都要被翻来覆去看三遍的一台机器。
奇怪的是,随着一项项数据跳上屏幕,她那双一向平静的眼睛,却越来越频繁地蹙起眉。
心率变异、睡眠恢复、时差反应、肌肉疲劳度……代表“恢复状态”的那一栏,红得触目惊心。
这是一具刚绕了大半个地球、连续征战、几乎没怎么合眼的身体,数据差得理直气壮。
可另一栏,又高得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