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砚是很喜欢足球的。
这话他很少对人说,可在心里,他比谁都清楚。
从他第一次在梅州那块坑坑洼洼的土场上,追着一个磨掉了皮的足球跑开始,他就喜欢。
风从耳边过,球在脚下滚,那种简单的、纯粹的快乐,曾经是他灰扑扑的童年里,为数不多的光。
只是后来,这份喜欢,慢慢变了味。
家里穷,父亲开着不知倒了几手的大货车,母亲一个月两千五百块华夏币。
他踢球,踢出了全家人的指望,也踢出了一副沉甸甸的担子。
足球不再只是足球,它是出路,是赌注,是父母咬着牙、替他撑起来的一条不许失败的路。
可即便这样,他还是喜欢。
只不过,谢砚也有恨足球的时候,恨到想吐。
输球的时候,恨。
一天两练,跑到吐,练到抽筋,备战时把自己往死里折腾,结果上场踢得像一坨屎,那段日子,他看见足球都生理性地反胃。
在场上无能为力的时候,更恨。
明明已经拼尽了所有,明明那么想赢,可比分牌上的数字就是翻不过来,那种深深的无力感,能把人活活憋死。
看着国足一次次输球,恨。
南派学府三次试训被拒,恨。
被人当面喷着垃圾话,却因为实力不够、连反击的资格都没有,他一样恨。
如果是从前的谢砚,在这样一个夜晚……
球队从领先到落后,锅扣在他头上,注定会被全世界骂,补时只剩最后几分钟……
他大概,也该恨足球了。
可奇怪的是,他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