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别客气,敞开喝!”
“今天我儿子的球,管够!”
村里人看她的眼神,都带着热乎劲儿。
“温雪啊,你是真有福气。”
“砚宝这孩子,从小就看得出不一样,还不是你这个当妈的,硬是把他供出来的?”
“没有你温雪,哪有今天的谢砚!”
这些话,温雪听了一辈子,也没今天听得这么舒坦。
她嘴上客气着,眼角却一直是湿的,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
谢国清在旁边给她打下手,憨厚地笑,乐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堂屋最前头,是谢砚的爷爷。
老人搬着小马扎,坐得笔直,老花镜后面,那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视。
当陈书友把球撩进球门,当镜头扫过送出助攻的谢砚时,老人猛地一拍大腿,放声大笑。
“好!”
“这球,我孙儿传得太漂亮了!”
他笑得胡子都在抖,笑着笑着,声音却忽然哽住了。
他抬起手,用袖子去抹眼睛,越抹,眼泪反而越多。
就在半年前,他的眼睛,还因为白内障,几乎什么都看不见。
那时候,家里要带他去做手术,他死活不肯。
花那个冤枉钱干什么?
看不见,就看不见了呗。
他都活了大半辈子,黄土都埋到脖子了,这世上,还有什么是他没看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