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场哨响过后,热尔兰的白色看台像退潮一样往下空,唯独西北角那一小片紫色,还在固执地跳。
那是几百名远征到里昂的皇马球迷,横跨大半个欧洲,攒了大半年的机票和门票,就为了这90分钟。
谢砚拖着灌了铅的腿走过去,先鼓掌,再微笑,一套小连招,熟练得像极了大球星。
紫色的看台炸了,队歌响起来,几个华国留学生举着“砚宝”的横幅,在二月的冷风里冻得鼻尖通红。
谢砚看着他们,又鼓了鼓掌,才转身往混合区走。
然后,他的脚步顿住了。
混合区边缘,站着一片安静的白。
秦薇穿了一件白色的棉袄,同色的棉裙,脚上是一双平底鞋,把话筒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个暖手炉。
周围的人都在挤、在喊、在往前冲,长枪短炮怼成一片,她却像被罩在一层安静的罩子里,不抢,不闹,就那么站在那里。
嘈杂的热尔兰,到了她身边,好像自动降了半个调。
岁月静好。
谢砚见过的美女不少。
马晨曦的美是明艳的,一颦一笑都是镜头前的光。
顾晚棠的美是智性的,冷静眉眼写着“废话免谈”。
克拉拉的美是张扬的,洋娃娃似的脸上写满了“我不好惹”。
可秦薇这种,他没见过。
她不是来惊艳谁的。
她只是站在那里,像里昂冬夜里一盏不刺眼的灯。
谢砚的目光往下移,落在了她的鞋上。
电梯里,他随口说过一句:“明天别穿高跟鞋了,容易崴脚。”
她就真的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