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一人,还站在原地。
孙悟空抱着铁棒,左看看,右看看,挠了挠腮。
只有他什么感觉都没有。
那琴声在他听来,就是琴声,叮叮咚咚,说不上好听,也说不上难听,跟酒楼里瞎子拉的二胡,没什么两样。
"喂。"
孙悟空喊了一声,没人应。
他又凑到金蝉子眼前挥了挥手,金蝉子眼都不睁,只顾在沙海里念经。
孙悟空脸上的嬉笑一点一点收了。
他缓缓转过身,混元铁棒自耳中飞出,迎风一晃,直指琴台。
"你这秃驴——"
孙悟空龇出獠牙,一字一顿道:"对我师父们,做了什么?"
天龙僧人拨弦的手停了。
他抬起头,第一次正眼打量这个毛脸雷公嘴的和尚,老目之中讶异之色毫不掩饰。
八音齐发,四人在场,三个陷入了沉寂之中,唯独这个猢狲,站得笔直杀气腾腾,眼里除了怒火,什么都没有。
"怪了。"
天龙僧人不信邪,十指连拨,一道专钩怒音的弦声离琴而出,如一根看不见的钢针,直直扎向孙悟空的心口。
铛。
那声音撞进去,如撞在一口万年寒铁铸就的钟上,激出一声空响,便再无下文。
天龙僧人眉头皱起,又一连试了三音,喜、哀、惧——音音如此。
进得去却怎么也落不下。
这猢狲心里像没有底,八音探进去,空落落的,像是什么都钩不住一般。